1978年以来中国城市地理研究进展
薛德升, 王立
中山大学城市与区域研究中心, 广州 510275

作者简介:薛德升, 教授, 博士生导师, 中国地理学会会员 (S110004311M), 主要研究方向为城市地理。

摘要

以国内出版的专著和重要学术期刊发表的学术论文为资料基础,运用文献计量学方法,对1978年改革开放30多年来中国城市地理的研究进展进行了总结。研究发现:中国城市地理研究总体上日益繁荣,研究内容不断拓展和深化,研究方法逐步走向“科学化”和“规范化”,研究的空间尺度总体上“由大向小”转变,研究视角向多样化转变;国家政策和城市热点问题对研究内容具有重要影响,西方理论和流派对研究视角具有重要影响;基础研究与应用研究并重是重要特色,城市化与城市体系是重要的研究主题。建议在未来的研究中培养全球化视野,批判性地引进西方理论,加强理论创新、科学规范、跨学科交叉与新方法引进。

关键词: 城市地理; 文献计量方法; 城市化; 城镇体系; 中国; 全球化
Progress of urban geography research in China since the 1980s
XUE Desheng, WANG Li
Center for Urban and Regional Studies, Sun Yat-sen Unviersity, Guangzhou 510275, China
Abstract

Built on a database composed of major books and journals published in mainland China, this study examines and summarizes the development of urban geography in post-reform China for the last decades. It applies the methods of literature quantitative analysis to interrogate the modality of recent urban geography and its studies within China's mainland. The findings include: first, along with China's miracle economic growth the community of urban geography also sees a remarkable prosperity in the last years. In particular, the topics and contents of this field witness a sustained expansion and evolvement. Moreover, its research methods are becoming more and more scientific and standardized, while the scale of these studies is turning from macroscopic to microscopic level. Along with a remarkable increase of both topics and interdisciplinary approaches, the perspectives of urban geography studies turn to be even diversified. It is found that state policy and hot-spot topics have significant impacts upon the development or direction of urban geography research. In addition, the impacts of Western theory or schools upon the research in China's mainland are also prominent. We argue that the emphasis of both theoretical studies and their applications is a key feature of post-reform China's urban geography research, among which urbanization and urban system are two key directions. After a comparative analysis of our case with recent development of urban geography in the West and other contexts such as South Africa or Brazil, say the global south, we suggest that the future study of Chinese cities should further expand a global perspective, critically import western theories, explore new theories as well as interdisciplinary approaches, and further follow the academic standard of international communities.

Keyword: urban geography; literature quantitative analysis; globalization; urbanization; urban system
1 引言

1978年改革开放以来, 中国城市地理研究的发展非常迅速。20世纪80年代先后出版了《城市地理概论》和《现代城市地理学》等著作, 较为系统地引进了西方城市地理学的概念、理论体系与研究方法[1, 2]; 90年代先后出版了《城市社会空间结构》等译著[3], 《城市地理学》的研究专著和全国统一的教材[4, 5, 6], 以及《中国城市体系》、《中国城市地理》等研究专著[7, 8]; 21世纪以来翻译出版了《城市社会地理导论》、《城市化》、《比较城市化》等西方城市地理学经典著作[9, 10, 11], 编著出版了《城市地理学思想与方法》, 出版了关于中国城市社会 (时)空间结构、城市群和城市化等方面的研究专著[12, 13, 14]。引进、吸收和应用是中国城市地理研究繁荣发展的3个并存方面:即在不断引进西方理论与方法的同时, 国内城市地理学者针对中国城市发展中的现实和热点问题开展了大量的实证研究, 以服务于国家社会经济建设为目标, 也参与了大量的不同层级的区域规划、国土规划、城镇体系规划、城市规划等实践工作, 扩大了学科的社会影响[15, 16, 17, 18, 19, 20, 21]。在此过程中, 中国城市地理研究实现了“ 理论— 实证— 实践— 实证— 理论” 的循环, 一些学者致力于总结中国特色的理论, 并在部分方向上已有所建树。本文回顾了自1980年代以来中国城市地理研究的进展, 以描绘其完整的过程和格局, 深刻理解其本质与规律, 推动其未来发展。

2 数据来源与分析方法

检索《地理学报》、《地理研究》、《地理科学》、《地理科学进展》、《人文地理》、《经济地理》、《世界地理研究》、《城市规划》、《城市规划学刊》、《国际城市规划》、《城市发展研究》、《城市问题》、Chinese Geographic Science、Journal of Geographic Science等国内最主要的9个地理类, 3个规划类, 2个城市研究类学术期刊1980-2013年间发表的有关城市地理研究的文章, 共收集文献2931篇, 作为本文分析的基本数据。同时也兼顾前述有关专著的情况。

运用文献计量学方法将上述所收集到的文献整理归类, 明确其在研究内容、方法、尺度和视角等4个方面的贡献。为了清晰地表达和分析城市地理研究的进展, 建立以时间为横轴 (起始年份为1980年, 每5年一个时段), 以研究主题为纵轴的坐标系, 研究内容、研究方法、研究尺度和研究视角分别位于第一、二、三、四象限 (图1)。平行于横坐标的每条线代表一个研究内容的主题, 线的粗细程度代表各个时段该主题研究文献的数量; 线上的实心方块代表该主题下的次主题, 其位置是该次主题第一篇研究文献出现的年份。这一计量统计图示法可直观地表示和判别中国城市地理研究的时间变化和主题兴衰, 便于归纳和总结研究内容、方法、尺度和视角内部各个主题的基本发展脉络和发展趋势。

图1 城市地理研究进展示意图Fig. 1 Progress of urban geography research in China

3 城市地理研究成果的总体特征
3.1 数量及其变化特征

在1980-2013年间发表的2931篇文章中, 在9个地理类期刊、3个城市规划类期刊和2个城市研究类期刊发表的文章分别为1597篇、791篇和543篇, 分别占54.5%、27.0%和18.5%。说明中国城市地理研究的成果在地理和规划2个学科及与城市研究相关的领域均具有影响力。国内发表的城市地理研究英文成果尚少, 2个英文期刊发表的文章共68篇, 仅占2.3%。20世纪80年代以来中国城市地理研究成果的数量逐年增长, 1996年以后增长更加迅速, 90年代和新世纪的前10年, 几乎每5年翻一番 (表1)。

表1 城市地理研究论文发表刊物及时间变化 Tab. 1 The number and publication time of urban geography journal papers
3.2 研究主题分布特征

把中国城市地理的研究划分为国外理论引进、城市化、城市经济与职能、城市 (镇) 体系与城市群、城市社会与行为、城市历史与文化、城市生态与环境、城市国际化/全球化等8个主题。对文献统计发现, 研究成果最多分布在城市体系与城市群、城市化两个主题, 分别为829篇和583篇, 占到总文献量的比例近20%以上; 其次为城市社会与行为、国外理论引进、城市经济与职能, 依次为436篇、393篇和313篇, 均占文献总量的10%~20%; 城市历史与文化、城市生态与环境、以及城市国际化/全球化的研究数量较少, 占文献总量均低于5% (表2); 其中城市国际化/全球化是中国城市地理研究的一个新兴领域, 研究成果数量在2000年以后增长迅速。

表2 城市地理研究论文分主题分时段的数量统计 Tab. 2 The number and time of journal papers with different topics
4 中国城市地理研究的重要进展
4.1 研究内容的拓展与深化

4.1.1 城市化研究 中国城市化研究起始于1980年[22], 当时的研究内容主要包括两个方面, 一是国外理论与国际城市化经验的引进[23, 24], 二是对中国城市化发展特征[25], 及城市化与经济发展水平之间关系的实证研究[26, 27, 28], 对省际城市化水平的测度及其差异的解释是这一阶段的重要研究成果[29, 30]。20世纪90年代后, 城市化研究进入最为兴盛的时期, 研究内容包括城市化动力机制[31, 32, 33, 34, 35, 36]、郊区化[37, 38, 39]、乡村城市化[40, 41, 42]等方面。进入21世纪后, 中国城市中的社会和环境问题逐渐凸显, 城市化中的社会影响[43]、资源环境承载力[44, 45]等逐步成为研究主体内容, 质量提升与可持续发展成为城市化研究的新视角, 并对城市化开展更加全面的分析与系统性的研究[46, 47]。从80年代中期开始, 中国学者对我国城市化的各类问题、城市化战略和城市发展方针进行了长期的研究和讨论, 为国家和区域城市化和城市发展政策的制定提供了科学支撑[48, 49, 50, 51, 52, 53]

4.1.2 城市体系、城市网络、城市群、都市区研究 城市/镇体系是中国城市地理研究的核心内容之一, 也是具有中国特色的一个研究领域。中国城镇体系研究起步于20世纪80年代初期[54], 从80年代后半期开始至90年代末一直是城市地理研究的热点, 进入21世纪后研究成果数量有所下降。城镇体系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规模结构[55]、职能结构[56, 57]和空间结构[58]3个方面, 主要的研究方法由早期的统计分析向后来的数量模型和空间分析转化。80年代末和整个90年代中国开展了大量的全国、 (跨省) 区域、省、(跨市) 区域、市、县等层面的城镇体系规划实践工作, 在规划实践中应用、总结和提升了城镇体系的有关概念和理论, 总结出“ 三结构, 一网络” 的城市/镇体系规划基本内容体系[6, 7, 59], 以及区域城市体系“ 呈螺旋往复上升” 的规律[5]

对城市网络的研究起步于21世纪初, 一定意义上是对传统城市体系研究的扩展和深化, 是中国城市地理研究的新领域。其研究内容主要是运用航空[60]、通信[61, 62, 63]、铁路[64]等基础设施[65]和行业企业[66, 67]的数据, 对城市间的联系及其形成的网络进行分析[68]。空间分析和社会网络分析等方法是我国城市网络研究的主要方法[69, 70]

城市群是一类特殊的城市体系, 中国对城市群的研究始于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 主要研究内容包括概念引入、发育阶段、规模结构、空间特征、类型划分等[13, 71, 72]。进入21世纪以来, 国家将城市群作为推进城镇化的主体, 引发了更多的研究, 主要内容包括动力机制、可持续发展、空间形态以及规划与管治等[73, 74, 75]。对城市群的关注也从早期的长三角、珠三角、京津唐城市群转到对全国尺度和中西部城市群的研究。

中国大城市的快速发展导致了 (大) 都市区的出现, 也引发了从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开始的对都市区的研究。主要的研究内容包括概念引进[76, 77]、形成机制、空间结构、空间演化[78]、空间管治等方面, 特别是对北京、上海、广州、西安、南京等重要的城市开展了扎实的实证研究。

4.1.3 城市经济与职能研究 改革开放以来, 中国城市经济快速增长, 产业结构与产业布局变化显著。从20世纪80年代初期开始, 中国学者对城市的工业[79]、商业服务业[80, 81]、生产性服务业[82, 83]等经济部门, 城市产业发展与布局[84, 85], 城市经济发展与政策, 特殊职能城市[86], 城市竞争力, 以及区域城市经济体系等方面开展了研究。研究方法从早期的统计分析、数学建模向后来的空间分析以及社会网络分析等方法发展。与中国城市主导产业的变化相一致, 城市商业与空间[87, 88]、城市竞争力[89, 90]、城市生产性服务业是本研究领域不同阶段的研究焦点, 近期的研究则更加注重世界城市和全球城市的产业发展和内部空间结构的变化[91, 92]

4.1.4 城市社会地理研究 城市社会地理是中国城市地理起步较晚的一个研究领域, 但总体上研究成果在不断增多。20世纪80年代后期, 国内学者开始采用生态因子分析方法对城市整体社会空间[93]开展研究; 90年代中期以后, 特殊类型与特定群体社会空间[94, 95, 96, 97, 98]、居住空间[99, 100, 101, 102, 103, 104]、行为空间[105, 106, 107, 108]、城市犯罪与城市贫困[109, 110, 111, 112]、绅士化[113, 114]等成为城市社会地理研究的重要分支领域。其中城市整体社会空间和居住空间研究较为成熟; 特殊类型与特定群体社会空间研究成果最多, 其余分支领域则在进一步发展中; 行为空间、城市犯罪的研究越来越表现出多学科理论与方法的融合。城市社会地理的研究视角从早期实证主义与结构主义的结合, 向人本主义与行为主义的结合转变, 多视角相结合的趋势明显[132]。对特定群体行为及空间、生活空间等方面的研究, 具有很强的人本主义特色; 研究尺度逐步由宏观的整个城市走向微观的城市内部空间。研究方法由早期的统计分析向空间分析和质性研究转变。

4.1.5 城市历史、文化、生态和环境研究 历史文化名城 (镇) 和城市历史街区等是城市规划和城市地理关于城市历史研究的经典领域[115]。近10年来, 一些地理学者运用新文化地理学的理论与方法对城市广场[116]、休闲消费场所[117]、宗教景观[118]、祠堂景观[119]、地方感与认同等开展了研究, 在城市内部空间的小尺度上深化了本领域的研究。同时也对全球化、消费主义等所引起的中国城市建筑、公共空间、居住空间、消费方式和居民生活方式等方面发生的变化, 以及具有地方特色的新城市文化景观开展了探索性的研究。

从20世纪90年代后半期开始, 关于城市发展的资源环境约束与承载力的研究逐渐升温。主要研究内容包括城市生态系统[120]、城市生态容量[121]、可持续城市、生态城市[122]、宜居城市[123, 124]、生态足迹[125]、低碳城市[126]等。这一领域的研究引入了生态学和环境科学等其他学科的研究方法, 是城市地理研究新的发展方向之一。

4.1.6 城市国际化/全球化研究 改革开放以来, 全球化对中国城市产生了巨大影响。中国城市国际化/全球化的研究是城市地理研究的一个新兴领域, 起步于20世纪90年代前半期, 新世纪后进入旺盛期。研究内容主要包括全球城市理论引进[127, 128, 129]、全球城市/世界城市的概念辨析[130]、新国际劳动空间分工与世界城市发展、全球化对中国城市体系的影响[131]、发展中的全球化城市研究[132]、中国城市全球化发展过程[133]、跨国移民社会空间[134]、跨国机构与城市的相互作用[135]、以及对国家、区域和城市应对全球化的政策建议和发展战略研究。

4.2 研究方法的多元化

分析中国城市地理研究的成果发现:① 定性研究方法被普遍采用。自1980年以来, 定性描述研究方法一直是城市地理各个研究方向所采用的方法; ② 定量方法是城市地理研究采用最多的研究方法, 主要包括统计分析、数学建模、空间分析和社会网络分析等4类。统计分析方法在20世纪90年代以前运用最多, 2001年以来空间分析和社会网络分析方法被逐步采用并迅速扩散。③ 质性研究方法在城市内部小空间尺度的研究中越来越多地被采用。质性研究方法来源于人类学和社会学, 包括问卷调查、深度访谈、参与式观察等采集数据的具体方法。使用计算机整理、计算和分析大量的质性研究方法获取的数据, 为小空间尺度的城市地理研究提供了科学的方法基础。总的来看, 在不断引进相关学科研究方法的基础上, 中国城市地理研究的具体手段和方法日益趋向多元化 (图1), 研究方法得到了长足的发展[136]

4.3 研究尺度的微观化与研究视角的多样化

中国城市地理研究的空间尺度从大到小依次分为全球— (跨国) 区域— 全国— (国内) 区域— 城市— 城市内部等。在城市以上的尺度是将每个城市作为点, 对区域的城市体系开展研究; 在城市以下的尺度则将每个城市作为面, 对城市内部的系统开展研究。从本文收集的研究成果来看, 20世纪90年代之前, 中国城市研究的尺度主要集中在全国、(国内) 区域和城市三个层面; 之后, 城市内部尺度的研究显著增长 (图1)。随着中国城市中经济、社会、文化、环境等热点问题的凸显, 引发了中国城市地理研究尺度微观化的趋势。我国学者在全球尺度的城市地理研究最少, 伴随着中国城市发展不断嵌入全球城市体系, 需要重点加强全球尺度和跨国区域尺度的研究。

从哲学层面来看, 中国城市地理研究的视角主要包括实证主义、人本主义、行为主义、结构主义等4大类。实证主义是中国城市地理研究一直具有的研究视角, 20世纪80年代前半期从西方学界引入了人本主义的视角, 90年代又先后引入了结构主义和行为主义两种视角。行为主义和结构主义视角多集中于城市社会空间的研究, 人本主义视角在城市化、城市社会空间、城市历史与文化、城市生态与环境等方面均有所体现。

5 结论与讨论
5.1 结论

(1) 中国城市地理研究总体上呈现出日益繁荣的趋势。20世纪80年以来, 城市地理研究日趋兴盛, 研究成果持续增加, 研究内容不断扩展, 研究队伍日益扩大, 社会影响逐步增强。

(2) 完成了西方理论的引进与中国城市地理学科知识体系的构建。从20世纪80年代初期到90年代中期, 中国学者基本完成了对西方城市地理学科体系的系统引进, 同时开展了具有中国自身特色的实证研究。在此基础上, 以统一的城市地理学教材和相关专著、论文等成果为标志, 初步完成了中国城市地理学科知识体系的构建工作。过去30多年来, 中国对以英美为主的国外城市地理理论和方法的引进一直在持续进行, 所引进的方向与我国不同时期城市地理研究的主要内容具有很强的一致性。

(3) 研究内容与中国城市中的问题同步, 并很大程度地受到国家战略和政策的影响。改革开放初期, 发展经济是中国城市中的主要问题, 城市地理研究以城市经济与空间为主要研究对象; 20世纪90年代以后, 城市社会问题显现, 城市社会空间成为主要研究内容, 中国城市地理研究出现了类似于西方的“ 社会转向” ; 近10余年来, 居民生活、城市文化、城市环境等问题开始出现, 中国城市受全球化的影响加剧, 相应地对城市居民行为、城市历史与文化、生态与环境、以及城市全球化/国际化的研究日益重要, “ 文化转向” 和“ 环境转向” 初露端倪。城市化和城镇体系的研究一直是中国城市地理研究的核心内容, 这与国家长期以来把城市化作为重要的发展战略密切相关。此外, 国家对城市群、城市社区、城市文化等方面的重视也很大程度上影响了中国城市地理研究的内容。

(4) 基础研究与应用研究并重。过去30多年来, 中国城市地理研究形成了“ 基础研究+应用研究+规划实践” 的特点, 在开展基础研究的同时, 积极为国家和地方的需求服务, 一定程度上实现了“ 理论指导实践” 与“ 实践推动理论” 的相互促进的局面。

(5) 在城市化与城市体系研究等主题形成了中国特色。城市化与城市体系 (城市群) 是中国城市地理研究最为深入, 与实践结合最为紧密的两个研究主题。在西方理论基础上, 中国学者开展了大量的不同空间层次的实证研究和规划实践, 形成了城市体系规划内容和工作的范式, 为服务国家宏观战略和不同层级的区域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 同时在理论上也有所提升。

(6) 研究视角的变化主要受西方人文地理学流行理论与视角的影响。从早期的实证主义到后来的人本主义、行为主义和结构主义, 中国城市地理研究的视角和哲学基础深受西方人文地理学思潮和流派的影响, 研究中体现了西方理论视角与中国实际问题的结合, 也是中国城市地理研究追踪国际学术前沿的重要体现。

(7) 研究的空间尺度总体上“ 由大向小” 转变。在以全国、区域和城市为主要空间尺度的城市体系和城市整体研究的基础上, 更多地加入了城市内部小尺度的研究。

(8) 研究方法逐步向“ 科学化” 和规范化转变。中国城市地理研究方法总体上实现了由定性为主向“ 定性+定量+质性” 的转变, 对研究数据和资料的收集更加准确, 对研究问题的分析更加科学, 整个研究过程更加规范。

5.2 讨论

未来中国城市地理研究需要重点解决以下5个方面的问题:① 研究视野的全球化。随着中国全球影响力的不断提高, 中国城市地理研究需要突破就城市论城市、就区域论城市和就国家论城市的模式, 培育全球化的研究视野, 既在全球尺度研究中国的城市, 也要研究中国以外的全球的城市。② 批判性地吸收西方理论。不断跟踪和引进西方前沿的理论与方法是我国城市地理研究发展的重要途径, 但必须将西方理论与我国的城市现实问题科学合理地相结合, 避免盲从。③ 加强理论创新。过去30年来, 中国城市地理研究的理论很大程度上来自西方引进, 国内实证研究总体上表现出基础研究弱于应用研究, 与国际接轨的真正原创性研究较少。未来需要不断加强理论的提升与创新, 以提升中国城市地理研究的国际特色与影响力。④ 注重科学规范。在数量快速增长的同时, 中国部分城市地理的研究成果缺少真正的“ 科学价值” 。需要从“ 科学问题” 、“ 科学方法” 和贯穿整个研究过程的“ 科学规范” 的培养和训练入手, 才能真正实现研究水平的整体提升。⑤ 推动跨学科交叉与新方法引进。现代城市的复杂性日益提高, 可获得的数据资料日益丰富, 对城市问题的研究要求日益精确, 需要在传统方法的基础上, 通过跨学科的交叉, 不断引进其他学科适合大数据特点和要求的研究方法, 提高城市地理应对复杂性和精确性研究的能力。

The authors have declared that no competing interests exis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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